「我出去一趟。」DD边收拾东西边说。
“什么事?”
「例行职员交流,和EN那边。
因为是熟悉的社区和熟悉的人,
不会有什么大事,三天内就能回来。」
para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更不知道该替他做些什么,站在旁边机械地思考着。
dd正在认真地挑拣收拾东西。
“那可以差人带消息回来吗?”
「没必要,」dd沉默半晌,把一件包得严严实实的object从行李箱里掏出来,塞进了屋里的抽屉,随即转头出了门,「时间很短,用不着的,再见─=≡Σ(((つ•̀ω•́)つ」
门关上了。
足够突然。一下子,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生活方式。
自从与dd相识以来,para很少再经历那种终日无所聊赖,独自一人生活,却也无人主动上门找寻的境况。
即使未来的三天里自己死掉,也只有三天后归来的dd会发现她。
忽然想起离开前dd塞的那件东西,para一边走神想着其他的事情,一边挪动步子去拆抽屉里的object。
随意卷成一团的雪梨纸上贴了一张字条:
「并不是防身品,也不是武器。
不要在遇到危险时对其抱有太大期望。
但如若自身失约,会对你有用处。
以上不是反话,真的。
——DecemberDecline」
para上手去撕,结果那一团硬邦邦且密度极大的物体包得太严实了,非但拆不开,还一下脱手飞了出去,实心的球团正好砸在几乎被整个拉出桌外的抽屉上,不出意外把它砸翻了。
果然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para俯身去捡,幸好打翻的抽屉里撒出来的全是纸质的东西,没有摔坏贵重物品。
那些纸质的东西是她曾经的文稿。杂七杂八的纸质成色,一看就是从仓库里随机刷新出来的拼好纸,基本是以前底层创作者的标配了。
大小规格不同的纸混成一团,也难以重新分类收拣。
反正过去的东西留着只是占地方,正好这一次翻出来还提醒了她,不如一起打包扔掉。
不过考虑到里面可能还夹了些东西,她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每一张都粗略地翻一下。
作为最早一批坠入宜居层级的人,同「后室龄」的大多数人都有所建树,但她仍旧是个平平无奇的透明人,最没有价值的底层创作者,比一地的基本物资还廉价。
如果她是个享受摆烂的人倒好,在lcxxxx这样物资丰富的地方安度晚年是足够了。谁叫她偏偏天生有雄心的病,却没成名的命。
不缺资源,武力也纯靠脸刷新武器的当下,决定某人在公众眼中地位的主要因素就成了才能。
鼓舞人心的抱负、卓绝的领导力、三寸不烂之舌,甚至单纯是写得一手好文,妙笔生花,也能成为说一不二的资本。
很明显,para不在以上任何一列。
她偏偏不擅长迎合主流的创作,发表的东西不温不火,无人在意,连来揪她小毛病大搞政治解读的人也没有。
“你就像那种pixiv搞冷圈cp的,没人能看懂,也没人在乎,但是因为没有大毛病,所以能勉强活着。”曾有审稿人如此评价。
可是总会有转折的。
这是一个一如既往被拒稿的平凡日子。
很少有什么人敢在艺术创作里放上享有盛誉的在世名人的名字,更何况说的还不是直接赞扬吹捧的话。但凡有个刻意找麻烦的人,就可以解读出一千种罪名。
违反了这条规定写出来的东西注定是小众的,她先投在了极为冷门的刊物上,然后带着文章去找了个曾有过类似作品的分站点,试图找到受众群体。
结果也是不出所料。评价的那几个人用反骚扰政策贴脸忠告她,“最好就只留在这个冷门刊里,不要往外发了。”
审稿的人烟散去后,还剩下两个人。
一位是原作者para。她想了很久后决定听从建议,回去把原稿封存废弃。对她来说这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也许自己擅长的创作方向就是不合适,天生没这个命罢了。
另一位是个带着小蛋糕耳饰的男生,他一直坐在席外旁观,等到para走远后才起身离开,顺势抽走了桌上那本黑白劣质印刷的期刊。
第二天,para在回自己家的路上遇见了流鸽。
“哦,你好!”流鸽主动拦下para,“你知道这附近有个叫paradox404的人住哪吗?我找不到她家在哪。”
para给他指了路,毕竟现在直接回答“这个人就是我”会尴尬到没边的。
“不过你不是负责这一片的吗?怎么会不认识呢?”
“是啊,但从来没人给她寄过信,估计是刚搬来的吧。”流鸽抹了把汗,“这一块是平原随机分布建筑物,地址没有办法写明白,真难办。”
直到对方道过谢走远,para才转身重新打开邮箱。
里面躺着一个完整得不能再完整的标准信封,近看还贴了一个标志。
很少见。
而且,处分通知也不长这样。
她把信封揣进怀里,回家关上门,然后才敢打开。
里面垫着的也是一张很整齐的信纸,叠了四折。正面的字迹用的还是油墨书写。
「Title: 关于您一篇仍潜藏在沙盒站的至宝。」
「您好,这边是DD,一位在后室中文站中较为活跃的写手。
近日,自己身边有一位朋友(事实上,可能是好多位)对您仍在撰写的,名称为Chapter1的文章表示十分喜欢。您可以透过三天之后的会议来进一步了解他。
顺道一提,自己本身有些好奇,您未来还会再以其他作者为题,再撰写其他文章吗? 自己和朋友们一样,也非常喜欢您的题材与作品,很期待您后续的更新!
非常感谢您的阅读,
祝您写作愉快(ฅ´ω`ฅ)
(注:内附一张邀请函)」
para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久到信纸边缘都被颤抖的手蹭出了毛边。
黑色的墨迹。很正式。在窗户透过的些微光线下,纸的纹路上都是五彩斑斓的小斑点。
幻觉?不像。
那就是恶作剧?
她甚至能想象出这封信的来历:
某个无聊的家伙在翻看她的作品时,突然萌生了戏弄她的念头,于是煞有介事地写下这封邀请函,等着看她欣喜若狂后才发现被骗的狼狈模样。
但是这封信的署名……和官签……
创作者协会的标志。画得非常精细。这种程度的伪造是要被警告的,没人会冒着同时得罪DD和吃一个处分的风险戏弄她。
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灼烧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心脏。
独自伏案到天明的执着,抽屉里一叠叠草稿被废弃吃灰的犹豫,展览会场外隔着玻璃望着里面谈笑风生的人群,却始终没有勇气推门进去的怯懦。
她早已习惯被忽视,习惯被遗忘,习惯自己的名字永远蜷缩在角落,无人问津。
可dd……dd的名字她是知道的。
不是那种遥不可及的大人物,而是真正在圈子里有分量的人,是能一眼分辨出优劣的人。
那个她偷偷仰望过的,才华横溢的人,竟然知道她的存在。
这样的人,怎么会——
她在害怕。
害怕这封信是真的,害怕自己真的被看见了,害怕自己长久以来坚信的“毫无才能”的结论被推翻。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过去的自我否定算什么?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终究放弃的渴望,那些被自己亲手掐灭的野心,又算什么?
她的眼睛扫过那些字句,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看错了,生怕这只是一场幻觉。
可那些字迹清晰而坚定,像是一只手伸向她,要把她从泥沼里拉出来。
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她的皮肤。
para捂住嘴,怕自己会失控地笑出声,或者更坏的情况——哭出来。
她从未想过,原来被人认可的感觉是这样的,像是冰冷的身体感受到日出的第一缕阳光,长久以来蜷缩在黑暗里的灵魂忽然看清了整个世界。
她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
她想尖叫,想告诉全世界,想抓住每一个曾经否定她的人,让他们看看这封信——
她并不是一无是处。
并不是一无是处!
看吧,她也有个特长的!
她不是注定失败的精神病抑郁症患者!她不是在前厅一事无成,学业不顺,到了后室也注定平凡的没用的废物!
不是!
最终她只是紧紧把信纸攥住贴在胸口。
仿佛这样就能让这份喜悦渗进血液里,永远留在她的身体里。
主镇的大多数人不会过多在意非主刊文章,纯粹把她当成了试图通过旁门左道的艺术作品捞到一定名声的昙花式作者。
硬要这样想的话也不能算全错吧,para扪心自问有着追名逐利的成分。
她认识了许多人,每个和她有交集的人她都记得个七七八八——
比如那个戴眼镜的白发女生,去了EN一趟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变了个人一样,躲躲闪闪的再也不肯跟她说话。她总觉得其中必有不对劲的地方,不过也没有去深入调查。
比如在这件事情过去很久很久之后,她在社群里露面的时候,依然能叫出她的名字并且很亲切地问她“你也来了呀”的男生。
比如为了她的那篇代表作专程十几公里徒步跋涉而来,给她推销其中站内名人cp的一只小树懒。
比如她文中的主角,看到她的文字时好像哭了,也会为了她一句无心的安慰记得很久很久,头上一直戴着一片鸟羽的男生。
比如会叫她老公(实际上是到处叫老公)的一个戴着星星的小男孩,找她收集某位成员的二次元形象好配图的画师,给予了她足够的信任甚至于带着文章专程而来让她评价的新人,一开始出于活动的契机相遇然后鸽了两年还在她列表里的抽象之神。
还有很多其他不能或不便写下详细背景的成员,篇幅不足以展开,但是请相信她记得住,对她来说这是在进入lcxxxx之前也从没有得到过的爱意。
然而这些关系,大多是即时的,很多很多都随着时间被冲开了,都像顺应了她「昙花」作者的预言一样,有些也只是记得名字而已。1
唯独剩下一段看起来很疏离的关系—-
不管世界处于什么样的翻覆变革中,不管是不是几个月以来所有人都疲于奔命再也无暇与谁联系。
她都有可能在某个平凡的下午路过平原时,看到信箱里躺着一沓整齐的纸,或是有个一身白切黑奇妙穿搭的可疑人士拿着本会议记录在门口等她。
有边界感的,稳定的,不需要费力强迫自己主动的交谊。
对不擅长主动找话题送信拦人的她来说,像是复杂人际关系中一直伴随着的背景音乐。
旁人并不怎么注意到她。
作为享有盛誉的批评家和作者,DD每天寄信收信登门拜访不在少数,根本无人在乎其中那个并不特殊的成员。
从未有人怀疑过他和谁的关系有多好,联系有多频繁。
更不会想到他一直指名道姓地声援某人的立场,是因为和ta有私交——这种事情完全是会被打为造谣的程度。2
“你确定真的没问题吗?你的读者体量这么大……跟着我干不太好吧?”
「自身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并没有特别的缘由。
况且,非主刊的文章大多不会被那些犀利的鉴赏家盯上。」
“那主刊呢?”
「会写得隐晦一些,不提名字。」
知道他比自己更有经验,para也就不便说什么了。相信他能掌握好分寸的。
她要做的只是等待对方带着会议记录或者外面的小物件回来,然后聊起关于它们的故事。
在政治类的事情上他不太避讳para,除了一些极其个人色彩的私事外,只要有着值得分享的地方在,他就不会介意,只是会额外叮嘱一句「这些是不能说的事情」。3
para也确实不会说出去。
准确而言,因为社交人脉贫乏,说出去也没人信,就算逼她说出去,她也不知道往哪里卖钱。
无非是一些好玩的事情,比如会上成员反差萌的一面,适合写进娱乐性文刊的灵感。
他们一聊就能聊很长很长,虽然大多是喂鸽子一样,DD放很长的信,然后放一天等着para自己找来看完回复。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她都能记清楚,只是偶尔有几个片段让她记忆犹新。
比如Pedder,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在收集一些漂亮小玩意,女生的小发卡塑料戒指之类的,不知道是干什么。天天开会的时候也是对着通讯器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傻笑,完全不带一点专心。
最近有个非MAST的新人叫作菲露露。一开始就进行严肃文学创作,联系各方有名望的人寻求修改意见,并且进步迅速加常常活跃的新人,一般都小有名气,不像para这种旁门左道甚至不敢宣传的阴湿作者。
她印象最深刻的是DD说过如何“分辨”各种功能性建筑物。
lcxxxx的建筑物并不是盖出来的,而是要手动挑选适合的建筑物。比方说会议的地方需要占地够大,有足够的桌椅,最好有气势一些,绝大多数时候需要手动收拾出来才能谈判。重要的地方需要测试水电是否稳定,有些建筑物的水电一开始是好的,后面会有一定的波动,所以还要做好更换的准备。
对风格也就没办法挑三拣四了,所以你甚至可以见到一群高级职员在巨大的厕所里谈政治问题。
不过把马桶什么的撤掉的话,和墙面地板贴了白瓷砖区别不大,而且没有异味,可以欺骗自己是在Level 37谈事情。
被官方征用过的固定建筑物或者仓库,会贴或画上一个特殊的标识。
虽然各个语言站点选择的标识不同,但总体的规矩是相通的,避免外来语言的人闯入官方征用的建筑。
本来画师们给cn设计了一个非常精美又简明的logo,但是画着画着就只剩一个圆圈了。
一般人只知道画了个圆圈的不能进,不知道具体用途。
但是实际上也不怎么分具体用途,逮到哪里是哪里,看上哪里贴哪里,也不是没有职员没认真看档案结果把别人家贴了的案例。
有一种很特殊的建筑物,后勤室。一般是破旧的小木屋之类的低矮建筑。
一开始是异象中,或者因其他原因被杀但需要甩锅给「异象」的伤员会被丢在这里。毕竟一般闲人不会往贴了logo的建筑物里进,普通的职员也不会进后勤室,可以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问题。
但是这些伤员十有八九会死,久而久之cn的人觉得不吉利不想在这种地方久留,就这样传到了其他的站点。
最后后勤室几乎成了名存实亡的摆设,还有……停尸间。
很多的恐怖故事和都市传说都以这种屋子为主题。
但他说,这些故事里的人进了就死,并不是有鬼缠身,更有可能是看了不该看的尸体然后被政治上「清理」掉了。
所以哪怕是无神论者,也不要沾这种地方,鬼不可怕,人才可怕。
总之,想了这么多,para自己也很信任DD说的每一句话。她愿意倾吐自己的感受,也愿意相信这人从来不会失约。
然后在漫长的等待中回忆往事,直到听见忽然的敲门声。
现在她就在等待呢。
不知为何,房间里有点空。
自从清理掉那些文稿之后她就这样觉得。
本来以为是错觉,但是三天过去了,这种感觉反而愈演愈烈。
本着耐心和对DD的信任,她在屋子里等到了第四天开始前的凌晨十二点钟,直到闹钟响起,也没有听到对方踏着响铃的声音进来。
在屋子里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到藏着什么人,或者什么信件。
没来就是没来。
para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深呼吸。
她突然想到什么,径直出门,拦住社区里正在夜巡的菲露露。
“出去的那批职员回来了吗?”
虽说DD不能算是职员。但他们是一起出去的。
对方有些怀疑地瞥了她一眼,可能斟酌之后认为这不算是机密,最后仍旧答道:
“EN那边遇上了一场危险异象,没有作统计,但是应该都回来了吧。”
“应该都回来了吧。”
对方走远后,para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然后开始往城外的方向走。
现在看来,对方失约的原因,并不是不守信用。
可她宁愿只是单纯的不守信用。
正是几场大型会议之间的特殊时期,加上还是天晚出去,势必困难重重。平原这一块有全包的简陋围墙,她的体能应该没法招架硬翻或者硬凿,所以不能像很多地方一样找路或者绕后门出去。
正攻的话,只能选择附近的几个闸口,因为走得太远势必会撞见夜巡的人,然后惹上更多的麻烦。
刚才的菲露露暂时走远了,不必担心她。
回家收拾了一些东西,扛上了一个大包。
出了门,贴着围墙的边一路向东,到了第一个闸口。不出意外,根据排班表,今天守门的是拿着奇形怪状电子产品的Pedder,似乎正在和谁语音通话。
那么剩下的事情交给天意吧。
“过去干什么的?”
“我是做小商品生意的,蹲那边的仓库刷新。”
“这么早就去?”
“那边卷得很,不刚刷新就去的话,哪里抢得到。”
Pedder将信将疑,扫了眼para背后的大包。没有系紧,可以窥见里面花花绿绿的小东西,像是精品店里掏出来的。
“例行查验一下,没问题吧。不准转身,不准动,我来。”
严肃冷冽的声线。
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紧张。手心里在冒冷汗。她在原地抖都没敢抖一下。
随即是解结掏东西窸窸窣窣的声响,和不远处依稀的说话声。
他在极力压低音量,但夜晚洁净的空气里对方带点腻味的声音仍旧依稀可闻。
“这个怎么样?”
“我不要你喜欢,我要我喜欢。没品。”
“明天你戴这个我要看。”
“我不戴!”
“行吧,我回头把这个带过去。再要一会,一会就来。”
“滚,没妈东西,夹你哪个头上。”
约莫十分钟过去,脚步声渐近。
“可以走了。”
para转过身扫了一眼,看到对方耳根上红得有点可疑,还在对着通讯器姨母笑,眼神跟被蜜黏住一样滞在上面。
漫长的几秒钟后,他才发觉不对,猛地抬起头,换回那种严肃的声线冷喝一声:
“转回去!”
与此同时,把放着嫩粉色小塑料和网纱的收缴箱慌乱地往身后踢了一脚挡住。
para听话地背过身。
“嗯不合格品已经扣下了,你可以直接走了,嗯。”
不给她一点接着询问的时间,Pedder上手将她连人带包推出去并以180迈的速度关上了门。
走出闸口一段距离后,她打开包裹看了一眼。
少了一些廉价的小东西,稍微做工好些,有金银装饰或者有纪念意义的都原原本本在里面放着。
比起相信cn职员绝不贪污的职业素养,她更愿意相信是这人审美差。
很多东西对她来说都很有意义。随便拿起一个小物件,她都能想起是何时何地,在什么情境下,DD送自己的礼物。
所以她能看出来少了哪些廉价的小东西。
不过丢了也没关系,毕竟找不到DD的话,他送的礼物也失去意义了。
带着大包影响行动,她出来的时候并没想过该把包放到哪里去,随便乱放如果被cn的人发现了,那自己可就可疑了。
幸好小饰品不重,于是她一路扛着这玩意,凭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到了en。
en绝对也有夜巡的人,不过边缘相对风险少,她决定先从这里找起。
专挑那些画了徽记的低矮的小木屋。
一间。
四下无人,只有灰尘和刷新的莫名其妙的家居物品,桌子,床,沙发之类,排列极为凌乱地铺满了地板,只有门口一块小小的空间勉强可以落脚。旁边是一个沙发,是竖纹的,不过并不是那种可以当垃圾桶的沙发。
两间。
她好像能闻到尸体腐烂的气味。阴暗的屋子里全是不明所以的家居排列着,手电筒只能打亮很小的一部分。只能照到灰尘的反光。她觉得那尸体一定在柜子里,不过打开之后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不过里面光滑的实木格外干净。
三间。
里面全都是金属物品。金属的冰箱,金属的清洁用具,明亮的反射差点把她照瞎。上面遍布的东西分不清是血迹还是铁锈。明明是干涸了很久的,但房间里却不知为何萦绕着很明显的血腥味,让人想吐。4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