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档案
[未编号],即被流浪者称为“灰光”的层级。该层级与其之后的4个层级,即 [未编号] 至 [未编号],构成一道单向的通路,即该五层级仅能从“灰光”进入,仅能按照顺序向前。由此,这五个层级被流浪者称为“远征”。
层级环境

层级室内。
层级“灰光”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一狭小的室内空间中,而室外是不断的暴雨,以及暴雨中的城市景象。
层级的昼夜循环处于完全打乱的状态。有光照透过云层的时段被视为白天,反之则为黑夜。然而,云层的光亮可随时出现或消失,光照毫无节律可言。又由于层级的卧室并没有配备窗帘,所以,此层级中的流浪者,作息总处于被打乱的状态。
即使同处白天,光照强度也会因云层的流动而改变。但根据长期观测,暴雨强度与云层厚度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层级的室内为狭小的一室一厅一卫组成的公寓单间,所有房间沿窗分布,其中卧室与起居室皆有落地窗,且其上无窗帘。三个房间在靠窗的吊顶处均有中央空调通风口,通风口源源不断吹出风,却没有丝毫凉意,造成层级温度较高。目前没有发现关闭空调的方法。许多流浪者认为,通风口没有风声,或也可能是被雨声掩盖。
所有落地窗不可打开。若触摸窗玻璃,即可发现层级外部的温度低于内部。
起居室具有一扇木门。该木门似乎被反锁,且其门锁用任何钥匙均无法打开。
起居室具有电视、电脑等可用的电子产品。通过这些设备,可与外界进行交流。然而,层级内的时间流速较慢,约仅是大部分其他层级的正常时间流速的一半。所以,使用设备时,即可发现时钟走速更慢、外界回复时间更长、加载网络内容较慢。
层级内时间流速并未影响层级内许多的物理性质,仅有雨声与雷声受其影响。若留意,则可发现降雨所激发的声响与正常相比更加舒缓,雨滴击打金属面的声音具有更长的延音。但是,任何声音的频率也并未变化。
有证据表明,此层级内,使用同种电子设备时间过长的流浪者将会厌倦。在一定时间内,若是换一种设备继续使用,则可暂时避免厌倦感,这使得许多居住在此的流浪者时不时置换工作或娱乐设备;随时间推移,流浪者最终会感觉更加厌倦。有传言称,注视窗外可帮助缓解厌倦感。
层级唯一的食物补给是起居室中央冰箱中的食物。这些食物来自于冰箱后壁上一个白色的铁活板门。在冰箱关闭的前提下,活板门约六个小时打开一次,送出各样不同的食物。有些食物盛于金属盒、玻璃盒或塑料袋中,也有少数包装食品。其中有些食品早已腐烂变质。
层级中唯一的垃圾桶是电脑桌下的金属桶。任何放入垃圾桶的物质,会在几个小时内化为纯水样的液体,然后逐渐消失。无法将液体或已经浸泡在液体中的物质倒出垃圾桶,因为它们会被桶壁紧紧吸住。
由于暴雨带来的水分,层级室内的一切物体都呈现潮湿状态。即使洗衣机自带烘干功能,也不能将衣物完全烘干。有时,可收集桌面、墙壁上的冷凝水饮用。
在此层级内,流浪者的色觉会被削弱,即使是纯白色的光亮看起来也较为黑暗。然而,所有流浪者都报告称,窗外景物的灰白不会受其影响。

窗外的城市景象。
层级的窗外,可见一广阔的草坪。该草坪似乎已有几年无人打理,其中生有芦苇、小蓬草、蒲公英等植物,然而不见树苗。即使暴雨持续不断,雨水也不会在草坪中积起。草坪周围是居民楼。在居民楼之外,可见一片城市的景象。流浪者所在的居民楼位置实际上并不固定,大多集中在4至7楼之间。
窗外的居民楼会随昼夜交替而亮起灯火,却不见人或任何交通工具。
雨云被认为是永远朝着同一方向匀速飘游。在声速如常的前提下,雷声测距可计算出,雷暴中心与流浪者所在地距离约2千米,该距离永远不变。
流浪者生活
该层级具有支持人类生活的一般条件。多人进入层级时,会分散到不同的房间。目前没有发现该层级的承载限度。
从各个房间的拍摄角度来看,层级中的房间位置有重叠的迹象,且重叠位置是均匀连续的。目前已确认的是,层级窗外的景象与室内并不属于连续的空间。
室内湿度较大,温度较高,在29摄氏度左右。所以,在此层级长期居住,需要一定散热措施。
该层级的流浪者一般使用电子设备,进行互联网数据库归档、写作或其他相关的工作。唯一不足是,任何生存物资不能从层级外送至流浪者居住地。流浪者一般仅仅依赖层级的补给而生活,或许正是因此,许多流浪者在工作时并不专注。有流浪者报告,由于使用电子设备的厌倦感、层级的雨雷声音,以及动机的缺失,他们在居住一段时间后便会产生离开层级的冲动。
而那些在此地久留者,包括 M.E.O.D. 的数据库归档者等,均报告工作中不能完全专注。有时,可以通过注视窗外的雨而缓解此种感受。
由于高温、高湿、作息紊乱带来的潜在风险,不建议一般流浪者在此层级久留。
入口与出口
- 入口
- 在某一次燃烧的火焰中陷入醉氧的状态,并就此入睡。此时,流浪者会感到自己的各种欲望、执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降雨天气的怀念。此后,再醒来时,就可能已经处在“灰光”的卧室床上。醉氧的症状不会立即消失。
- 在一座孤独的住宅区中,降雨的一日内,流浪者会突感无趣,从而生发出切行欲望。此时,对被雨滴盖满的窗玻璃切出,即可来到“灰光”。
- 当海景房外的风暴开始时,流浪者会认为现状需要一些改变,从而欲要切行。此时,只需要对通往另一房间的门进行切出(而不是打开此门),即可来到此层级。
这些入口似乎与流浪者的心理状态均有一定关系,目前不知道其明确联系。
- 出口
流浪者很容易即可找到起居室通往外部的木门,但该木门不能轻易打开。人们已经试尽一切办法想要撬开该木门的铁锁,但均未果。
现在已知的,唯一的离开层级的方式即是砸断门锁与木门的联系,或砸断木门与门枢的联系。由于高湿度的原因,木门的内部较软,更易破裂,然而,破坏约有2厘米厚的木门仍是一项繁重的工作。
流浪者未完全破坏木门时,首先会看见木门外是一片极深邃的漆黑迷雾,无法用任何光照照亮。若流浪者伸出手,会感到深入漆黑的肢体无法动弹。若注视漆黑,流浪者将会逐渐陷入无趣、乏力、肢体颤抖等状态。
然而,木门被完全破坏时,即可将门板取下或推动。在门板撞击到黑暗之时,黑暗会随之驱散,并显现出黑暗后的木屋门廊。在木屋门廊之外则是下一层级(“云潮”),显现出一片高山的景象。流浪者能看见高山下漂浮的云层被阳光照亮,也可以感受到凛冽的山风吹向室内。

下一层级。
同时,层级外的雨也会瞬时消失。若停留几分钟,则可看见雨云散去。有很大概率,雨云之上会出现彩虹现象。

雨云散去。
之后,流浪者则可到达空间“云潮”。在之后的层级中,流浪者会经历约六个月到三年的与外界毫无联系的时光,直到流浪者从 [未编号] 离开这些空间。
所以,我们强烈建议流浪者做好前行的准备。
主要档案
[未编号],由于其独特环境,被大部分流浪至此者称为“云潮”。这是“远征”的第二个层级。层级的主体是由一层可以承载漂浮物体的云层与其上的山体组成。在进入层级时,流浪者将会发现自己处在一处高山之上。该层级的昼夜循环、物理性质均与现实相似。层级内,任何通讯用设备都会失活——电磁波似乎被何物屏蔽。这种性质一直持续到流浪者抵达“天末”,即该层级系列之末之前。层级中有着孤立效应,每个走入层级的流浪者都会面临一个无人的层级。

层级内一座雪山。
山体
露出云层的山体在云海中充当岛屿,然而,由于大部分山体均是高寒的雪山,这些山体并不能起到补给作用。在流浪者进入层级时,仅会从一间高山上的木屋走出,走出后,木屋的门就将被风吹而关上,流浪者到达绝对海拔(距离云海的垂直高度)约为500米的山上。跨越该山体,达到云海边缘,约需要两天时间。
大部分山体均为高寒荒漠与冰川覆盖,仅有少数地表有并不知名的植被,这些植被也多有高山植物的特点。由于少数流浪者携带有其他层级地衣等植物的残体,某些山体的冻土、裸岩也被地衣覆盖。无论怎样,在雪山山体上稀少的植被中寻找食物是不现实的。
雪山的价值多在于纯净的冰雪,在云海上航行时,冰块是一种很好的淡水资源。流浪者在初入层级时,可以收集少许雪或冰块,在之后与船队交流时,可换取其信任。
高山的威胁是寒冷与缺氧,且在剧烈的山风中,寒冷、缺氧变得更加危险。在此层级中,绝对海拔约为600米时,就已达到了现实世界中约为3100米的环境特征。根据环境测算出的海拔高度称为等效海拔。在层级中,等效海拔的上升比绝对海拔的上升更快,约绝对海拔2000米的地点就可能有着现实世界6000米的特性。
因此,初到层级的流浪者一般会承受缺氧与高原反应的痛苦。然而,由于初始木屋的高度并不很高,所以流浪者有时间去适应高原反应。
据少数从该系列层级离开的流浪者报告,在高山上行进时,有可能目击冻僵的尸体。从尸体中可能获取少量的食物或其他资源,但大多数流浪者的惯例是带走死者的骨殖,于下一层级([未编号])安葬在云杉林下,或向上扔入天湖之中,将其溶化。
若能走到云海边缘,即可登上层级中实体“航行者”的航船,如此则可通过漫长的旅途航向层级的出口。
有一少部分山体却显现出热带雨林或季雨林的地表特征。这些山体周围极其湿热,云海上浮,而在这些山体上方形成气旋,使得这些山体上满是云雾。
若能到达这些山体,则可以收集丰富的热带水果,但并丛林中无任何可见的动物与其他实体。水果大多数是现实世界未见的物种,然而很少有毒性水果。在这些山体边缘,层级的缺氧会缓解,温度也会上升。船队常常在这些山体边停泊以获得补给。
另有一些山体呈现出完全的沙漠戈壁景观,其上并无任何植物,面积一般较正常的山体更大。在白日时,这些山体也会激发出周围云海的气旋,且气旋范围通常极为高大,能够把云海抛向更高处,且可能形成更高的云层,这通常被作为航标使用。
云海

落潮时的云海。
由可产生巨大浮力的、较为粘滞的云组成的云层被称为云海。它在无扰动情况下,大潮低潮的高度被称为绝对海拔0米。由于流浪者通讯设备均失效,这高度标定其实并未得到推广。
云海本身由特殊的云构成,它的密度较小,然而却可以给云上漂浮的任何物体巨大的浮力。据传言,这浮力约是同排液体积的水的1.1倍。这使得云海上的航船成为可能。
云的本质是一种特殊的溶胶。它的触感清凉而粘滞,若是仅描述其触感,则极似泥浆。将其从云海中搅离,它则会呈现如同普通云雾的轻质状态,渐渐落下。若用塑料袋、水缸等收集云海中的云,那么在它完全沉降后,将产生透明的液体。该液体与海水的成分相近,唯一不同点则是它纯净、并无杂质,将其晾干后,则会得到近乎透明的大块盐晶与小部分可燃的“蜡盐”。“蜡盐”与火盐不同,没有剧烈的爆炸性,且性质与蜡相似,可以很方便地从盐晶中挑出。它们可以产生微小而持续的火焰。由于在仅有的热带雨林几乎得不到干柴,所以这种蜡盐是必须的燃料。
云的这种性质决定了云海上航行的船队不能得到淡水补给,于是雪山的淡水在此层级中极为重要。
云海一般细密,铺展到层级的全部同海拔之处,即使一些地点的云层被气旋卷起,也没有观测到云层会在哪里散开。云海会随日月的移动而涨潮、落潮——该规律与前厅相似。简而言之,在月亮升入天顶或落入天顶背面时,潮水会迎来最高潮;而月亮处于地平线上时,潮水最低。太阳的运动会以相似的形式加剧这种变化。
云海之下,似乎是无尽的“云”。有理由认为“云”中有生物,但声称目击者并未给出录像。层级中的许多植物似乎都会被“云”杀死,以至于山体的潮间带并无植物生存。
靠近层级入口的云海上,有始终吹向南面的风。这似乎是层级内的盛行风向,但不包括四处混乱强劲的山风。有些时候,云海上会卷起龙卷风,而将云海的云抛向天空。
船队与航行者
层级中有着被称为航行者的实体。它们表现为有着极为苍白皮肤的人类,一般身高较矮,体型极为消瘦,没有任何体毛。除此以外,它们并没有异于人类的特征。
航行者总各自穿着奇异的衣物,栖息在云海的大船上。这些船只大概是由热带雨林中能找到的各种木材粗粗拼凑而成,然而船型却极其统一,各种结构非常坚固。
船只长约三十米。甲板大多仅一层,船舷较高,有两桅杆,然而,有些船只的帆可能在风暴中被吹飞,有可能仅有一张帆。
船舱中极为昏暗,有许多极小的隔间,每隔间约仅容下一张床。航行者似乎有意留出比船员数量更多的隔间,以救援流浪者。在船舱中,胡乱堆放着食物、水罐、酒罐等物品,并未展现出任何堆放其他物品的痕迹。
航行者操着无人理解的语言相互交流,该语言的音系已被准确研究,少部分名词也已破译,但完全理解该门语言仍需更多时间。在此不附加有关语言的更多资料。
航行者一般在山体间徘徊,在热带山体边长时间停泊,以获取取之不尽的食物。它们不会开垦热带雨林,或许是因为其认知水平有限。它们也不会在雨林边长时间停泊,一般在一次登陆队回来时就直接出发。
它们将某些水果酿成酒,而另一些则作为日常食物。航行者似乎已进化到可以仅靠水果生存,然而需要流浪者长时间依赖水果生存则是不现实的。
在接收流浪者后,航行者会向南端航行,这也是流浪者此层级出口的方向。
入口与出口
- 入口
将“灰光”的木门破开,走出公寓,再走出一间空荡的小木屋,即可来到层级的雪山上。
- 出口
搭乘船队的船,航行者会将船驶向南方。由于风向的原因,船能正确行驶到出口所在的山体。
然而,越向南走去,风力就越弱,有时甚至逆转。在一定风速下,帆船能够按照特定的线路航向逆风方向,然而有些时候,逆转的北风极为强劲,以至于帆船无法越过。即使是一程顺风,达到层级出口所在的地点,最少也需要两个月的航程。不知为何,若流浪者坚持记录日程,他们到达出口时,总是春末夏初,也即5至7月之间。
达到对应出口位置后,航行者会将流浪者放入云海之中。在云海之中漂浮时,只要姿势正确,人可以保证口鼻露出液面,呼吸顺畅;有时,航行者还会给予并无水性的流浪者一个木桶。航行者此时会呼喊不知意义的单句1,似乎是与流浪者告别。
之后,流浪者将感到云层涌动,而自己身下的一块云则变得更加粘滞,并最终将流浪者困在其中。之后,流浪者被云层上突然出现的无底漩涡吸入,然后来到云层之下的一片草原。环境仅有云层间透射的一片微光,草原上散布着不知名的黑色花朵,行走不久就会发现一扇在空地立起的玻璃门。
推开玻璃门,即可进入下一个层级,[未编号]。

云杉林下的景象,经过增亮处理。
这是“远征”的第三个层级。由于该层级景象,[未编号]被流浪者称为云杉林。该层级的显著特征,即是广袤无边的云杉林与它树冠之上的一片天湖。层级内,任何通讯用设备都会失活,且孤立效应维持,与前一层级相似。
当推开那扇玻璃门,从门外的花原进入层级之时,流浪者会首先感受到极为清新扑鼻的气味,伴着雾气从玻璃门后冲出。
主要档案
“云杉林”的环境相当简单:一片天湖悬在高处,下部是无穷无尽的云杉林。
林中光线极为暗弱。不管有无雾气,周遭的环境均铺满微弱的光亮,而没有发现光源。流浪者认为,这种微光的色彩“不好描述”,可以说它是透明清亮的白光,或有流浪者将光照比作“一块玻璃”。
云杉林的物种组成似乎极为单调,每株云杉形态相似,且林中并没有发现其他树种混交。云杉笔直而高大,每株云杉的树冠直伸向天湖之中,因此不能测定它们的高度;但每株树干均有相近的直径,或许可证明这些云杉是从同一时间开始生长的。
云杉树干上,堆积着厚厚的鳞片状树皮,它们久未经擦碰,常在流浪者经行之时忽而剥落。虽然云杉常绿,但它们的团簇状针叶也会不时脱落;于是,层级的地面上便堆积着无数的树皮碎片与针叶,显现出一片均匀的棕褐色。
向上望去,便可见云杉树交错的无叶空枝,兴许是林下长期的幽暗光照使得枝条脱落了针叶。再向上,可以看见苍绿、有空隙的树冠层。云杉的最高枝端,伸入一片堆积于层级上方的透亮水层,这即是流浪者所称的天湖。天湖之水,似乎被某种引力吸引,在地面上方形成了湖泊。天湖表面一般极为平静,偶尔会出现云杉枝条摆动而搅出的涟漪。

云杉林下的景象,经过增亮处理。
注意:不要长时间凝望天湖。有流浪者曾报告称,与其同行的流浪者由于凝视天湖太久,身躯逐渐溶解,最后变为一摊清亮的水,滴滴落向上方,不一会就蒸发干净、汇入天湖了。据说,此过程无论如何均不可逆转,只要身躯已有液化趋势,那么流浪者就会一直坐在原地,凝视上方天湖。但若是小心观察、注意及时将视线拉回,那么还是可以观察树冠间的天湖:除了水面对散射微光的些许反射之外,天湖水域之中,便是无底的黑暗深邃,不曾能被照亮。虽然云杉枝条已浸入湖中,但湖面却不曾出现哪怕一片脱落的针叶,保持着无物的清澈。
即使有一眼瞥见,流浪者也会产生某种无力、颤抖,与先前在“灰光”中,直视门后迷雾的感受如出一辙。这般感受,现已被证明并不能被流浪者自我精神所控制——它是自发的,有流浪者描述它为“贯穿全身的、无力的寒颤”。
层级温度适宜,一般在16至21摄氏度之间;层级并没有昼夜交替,这或许使得初到者的生物钟变得紊乱。但好在,至今没有林中发现实体的记录,针叶与树皮铺成地面,也并不脏污,可直接在地上入睡。但不要尝试清理出一片土层,或许是因为此地本就没有土层。有流浪者试图向下挖掘,但最终刨出约一米的深坑之后也并未停歇,而是着魔似的继续向下挖掘。与其同行的流浪者报告称,最终能看见云杉树干随着深度增加渐渐变粗、愈合,最后形成木质底层。或许层级之底本就是愈合的木层,目前并不知道那木层之下又是什么。
随着感官慢慢适应,许多流浪者可以适应此处的气味、时间与光照,却仍旧无法找到食物。实际上,本层级食水补给仅存在于树皮之下:将云杉表层松动的树皮剥开,即可见到树干中流出类似水般清亮的液体,在接触到空气那一刹那,凝结而成为冰似的坚硬晶体。将晶体敲下,可感受到晶体清凉,放入口中又类似薄荷糖果,甘甜、清凉却不像冰。晶体可大致满足流浪者的营养、饮水需求,但由于其中蕴含无机盐、糖类等,不甚解渴。所以,建议流浪者尽量控制排汗、排尿等,以减少水分丢失。
层级内有些地方,常年笼罩于厚重的水雾之中,能见度极小,连云杉树冠都看不真切。但在水雾之中,仍有层级的微光涂抹,在适应后勉强可看清周遭环境。水雾一般不会消失或出现,每团雾气都仅仅存在于固定区域,就如永远存在的团雾。有时雾气绵延数千米,有时雾气在几百米内就将有尽头,大小不一。在浓雾中,流浪者更难穿越,且由于氤氲水汽,氧气供应亦不完全足量;但层级其他地点空气透明澄澈,过于容易使刚醒来的流浪者直视深邃的天湖。
除此之外,层级其他特征无聊地相似。在林中,有时会发现一口荒废水井,其中盛装着与天湖相似的水。若是凝视井底,流浪者最终也会液化而向上滴落。
天湖升降
据大部分曾经走过此层级的流浪者描述,他们进入层级时间均是春末夏初。而当他们走得越远,便越会坚定一个念头:天湖在春末夏初升起,但最后会在秋初,或是说九月底,降下来,将一切可行动的空间都吞噬,最终将针叶层吞没至与之前一样的高度。
暂无人知晓此念头从何处来,但它似乎属于一种层级固有的精神影响。有流浪者坚称是睡梦中获得了这一启示,一些则描述为“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些流浪者获得该念头后,本能地寻找证据去支撑它,试图整日凝视天湖以确定它高度是否真的在升降,最终可能溶解为液体。另一些则坚称“我不相信”“这只是层级的精神影响”,但可能在怀疑和恐慌中失去了行走的动力。
已知的是,目前走出该层级的流浪者,无一例外都在八月底至九月底逃出,这使得我们不得不怀疑天湖升降的真实性。但鉴于目前没有发现将信息实时传出层级之方法,所以并不能确证该传言。
根据许多流浪者报告,在云杉林中唯一可做的事情,便是向前行走。行程极为漫长,一般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流浪者无法与外界联系,无法见到任何新的景物。但请勿停步——若是天湖降下的传言真实,那么三个月很可能是逃离层级的最长时限。
入口与出口
- 入口
在“云潮”的末端,推开墙中的玻璃门,即可来到。
- 出口
流浪者在层级中行走够远之后,会见到层级末端有着与天湖连接的、由天顶而直角折下的一片深邃水墙。跨过重力折角之地,踏上水墙,行走于水面上,可以向天湖走去;在接触到天湖那一瞬间,强大的引力将会使得流浪者重重摔在天湖表面。随即,流浪者将不受控制地陷入一场长梦。长梦的内容不曾有流浪者记得,许多人描述为“是一场正常遗忘的长梦”。
最后,流浪者将会发现自己已身处在小舟的船舱之内,平躺在稻草席上。这便是下一个层级[未编号]。
主要档案
在层级“雾归”中,流浪者驾驶一艘简陋的小舟,航行在大雾弥漫的小河上,直到码头。在码头之后是一段迷雾中的道路,从那里通往下一个层级。层级内,任何通讯用设备都会失活;流浪者也一直孤立。这是“远征”的第四个层级。
河流

迷雾中的河岸。
流浪者进入层级时,即处于河流中央,身处一小舟上。小舟上仅有稻草编织的船篷与席子、一壶永远不会倒完的清水,还有一根竹篙,平放在身旁。
船舱不大,仅可容下一人平躺。流浪者从长梦之中醒来后,可能慌忙起身而撞到上方的船篷。船由未知种类的木材简单拼接而成,舱中似乎有浸湿的痕迹。
竹篙一般不长,仅有一人半长度,可轻易从船舱中取出。由于河道较浅,所以可用竹篙撑船。船舱中有一灰釉的陶壶,其中可无限地倒出清水来,但若是它在船内倾倒,水很快便会流干,需要再度将其束在船篷上,才能获得更多的水。
河流上,笼罩着不曾消散的大雾。雾中透过不知来源的光,色调青蓝,在这光中可见到似乎不远处的河岸。

迷雾中的河岸。
河岸上,各种草树的剪影交错,不好判断到底是哪些植物。各种植物似乎正是茂盛时节,可看见如同团团黑影的树冠。
虽说河岸看起来并不遥远,但撑篙到达岸边却近乎不可能:每次竹篙向河岸边扎去,便会触碰淤泥质的河底,滑回河道的中央。若是凭借已经扎稳的篙,将船向岸边推去,不久就会被水流推回中心。于是,流浪者只能沿着河道前进,不能靠岸。
河水在雾光中反映着剪影,但每次流浪者向水中看去,都看不见自己的真正形态。不管有没有戴帽子,他们看见的,都是一个带着斗笠撑篙人的剪影。河水似乎极为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中却又能感受到它推船远去。
雾中温度很低,仅有14至18摄氏度左右。若是仔细闻,可闻到一股水汽气味。岸边偶尔传来几声无规则的鸟鸣,听不出它来自何处。
流浪者在河道上航行之时,对于时间的认知会变得怪异。若是船停在原处没有行动,或是逆流而上,流浪者不会感到时间的任何流逝。虽然流浪者的身体状况仍然在变化,但所有流浪者都认为“只是一瞬间”“时间似乎没有流逝”;若是船向前驶去,流浪者将会感到自己身边时间正在飞速流逝。暂未知晓流浪者是如何在迷雾中发觉时间流速变化。这似乎与记忆堆积的多少有关,但并未确证。
在船到河流尽处之时,流浪者会发现一片平静湖泊,湖泊的另一端是一条瀑布。若是靠近瀑布,能看见两边陆地在此陷落无底,瀑布向未知的深渊中落去,除此之外就是雾蒙的虚空。
在湖泊另一侧,树木至深处,可见一小型码头,可撑船靠近。靠岸之后,便可踏上林径。
林径

林中小径的景色。
小径周围,丛林茂密,且有迷雾,不建议进入。沿路走去,即可达到下一层级入口。
小径绵延数千米,一般是由石块在林中散乱铺成。小径狭窄,似乎荒废已久,石缝中可能出现新生的草,有些石板上也已生出青苔。路边并不是全程深入林中,也可能经过开阔的荒地。荒地上多生芦苇,在芦苇之中,可能发现几座滑梯、秋千等老旧的游乐设施。
小径区域,很教人疑惑的一点,便是周遭的时间流动。流浪者每踏过一小步,时间便会快进似的跳过,周遭的植物也随之快进其生长周期,发叶、繁茂、开花、结果、落果、落叶,如此循环往复,却不见任何植物生长的迹象——它们似乎总是在重复一年之内的周期。据估计,流浪者每踏过十三步,周围植物就会在生长周期上循环一次。
当流浪者踏过特定的步数,前脚落地时,植物一些脱落的叶片就已经在空中飞舞,有些甚至已经垫在流浪者的脚下。流浪者走得越快,植物生长周期就会越快循环,直到小径落满叶片为止。层层的落叶也会在流浪者的脚步中快速分解,直到被快进时跳过的降雨冲走,
在植物落叶之后那一步踏过时,空中方才还飞舞的落叶,便转瞬间消失不见;有时,再踏一步,空中就会顷刻布满飘落的雪花,树枝上也会布满积雪。再走一步,雪就会消融不见,有时还可以看见树已生叶。芦苇由于可多年生,在时间的快进下,变化不很明显;但若是积雪太厚,可以看见芦苇在抬步间就倒伏。雨也可能在一步中降下,又在一步后止歇。当然,这些在层级常时笼罩的迷雾下,全部都看不清晰。
流浪者有时会看见迷雾上方飘过两种气球,其一在雾中表现出圆形的剪影,另外一种则发出模糊的光亮。它们似乎总是飘往同一方向。
流浪者却没有为这些时间快进所影响,在他们认知中,时间流逝与踏步从来无关,此区域的时间完全正常。
而若是要去往下一层级,必须走完长达几千米的小径。每一流浪者在走完这一段路途时,都会觉得恍如隔世,这或许是景象的不歇变换导致而不是时间流速异常导致。
流浪者大多报告,他们在此层级中撑船、行走,所耗费时间不过一天,有的甚至半天就可以走完全程;他们的身体状况也能证明这一点。但是,根据他们所记日记,假设前一层级时间正常,那么流浪者们至少也要在此层级中探索一个月。由于路途中的消息不能及时传出,研究该层级的时间异常也极为困难。
入口与出口
- 入口
在“云杉林”的终止地,走上水墙,在天湖表面入睡,之后便可来到船舱之中。
- 出口
- 出口:秋千
路尽处,有一片迷雾中掩映的广阔草地接续上小径。在草地中的不远处,可看见一株大树,枝干上悬垂下一架秋千。秋千以麻绳与轮胎简易拼装而成,但其树枝上的悬点似乎较为牢固,可承受较大重量。
坐上秋千,开始摆荡,那么,这摆荡渐渐就会变得不再停止,流浪者在秋千上感受的失重感也将慢慢消退。多数流浪者报告,当此时,他们会倾向于坐在秋千上一直玩下去,不知为何。
秋千摆荡一两分钟后,有股凉风将从四面吹来,吹散层级内笼罩的雾气,显现出一片晴空。天空虽湛蓝,却没有太阳,与下一层级的天空相似。在晴空下,流浪者所面对的方向将会展露为无穷尽的草原,尽头有几处雪被的低山。
秋千将继续摆荡,每次到达最低点时,树枝上方会发出声微弱的弹响,就像老式时钟的钟摆声响。同时,秋千摆动幅度将不断增大。
秋千摆动已五分钟后,流浪者面对的草原那端将会逐渐被积雪覆满。当那积雪厚极之时,又会开始融化,之后则显露为一片棕色的苔原。
此时,流浪者将会猝不及防地被加速的秋千抛出去,并切出眼前的地面。有意思的是,在这种情况之外,地面并不能切出。
切出后,流浪者将在苔原上醒来。
- 传言出口:瀑布
有并未证实的传言称,划船向瀑布,就此坠落,流浪者将在某个虚空的海洋中醒来。
主要档案
在“远征”最末,流浪者便可来到该层级。层级名为“天末”。如其名,在层级的远端,即可看见一座截下了所有云层的天幕,如蓝色的落地窗般。
在该层级,之前的孤立效应与网络屏蔽已消失,流浪者很可能在此层级相遇,而层级空间,均覆盖于较良好的Wi-Fi中。
本层级为一片有其边界的苔原。虽说环境表现为苔原,然而此地气温却较高,日间在17摄氏度左右。入夜后,温度将骤降,最低点约3摄氏度。
太阳并不高起,只在很低的天幕上盘旋,于是本层级拥有漫长的黄昏与黎明。夜间很短,只有约三小时。

层级的一张照片。注意那云被截断的地方。
苔原
苔原遍布的是地衣与苔藓。如网状的细小流水将苔原切分成碎块,各块之间地衣的颜色、地衣和苔藓的比例并不完全一致。行走于苔原上,则能感受到脚下如同不平的软垫,流浪者们由于并不很适应在此行走,有时穿梭得很困难。在河流汇集地方,则很可能出现浅水的沼泽,实际上并不清楚这些沼泽是永久在此还是雪层融化的临时淤积。
向下挖去,在苔藓类根系之下,则可发现不曾解冻的冻土,或是在沼泽之下发现大块潮湿的泥炭。泥炭经过晒干后,可以用作燃料。
当流浪者到来时,苔原中的苔藓正一齐开放着白色的微小花朵,在棕色的地面上连为一片。这些花朵吸引了生态环境中少数的昆虫前来取食。此地的虫群虽与前厅任何地方的都不同,却并无任何危险,无须太过担忧。
在苔原上,杂有之前在“云潮”出口处可见的黑色花原。这些黑色的花朵高出了苔原,然而它们似乎只能生于稍微向阳且也有流水流过的岸坡。一些花朵已经接近成熟,褪色的花朵变得苍灰,如同纸的灰烬。黑色的花结出了黑色有核的微小莓果,可食用,味道接近三叶草的酸味。它能够给饥饿的流浪者提供一些能量。

流水流过这苔原,去往天幕之下。
实际上苔原并不宽广,若是流浪者迷失了路径,几个小时就会走到层级的大海那一端。海的边缘是高耸的山崖,崖下的海永远波涛汹涌而深不见底。本层级内并没有做成船只所用的木材,因此海的彼端隐约可见的山峦也就无人曾经探索。有流浪者报告在迷蒙的海雾中曾见过蜃景,而那蜃景具有帆船的形状。有流浪者曾向下,找寻可食用的海产,但那海中没有发现任何生命,水温极低,连海水都是纯净水那样,毫无盐分。
偶尔,这悬崖之上会聚集鸟类,数量庞大而不知其种类,似乎是从远方大陆上飞来,在此暂时停歇。鸟群嘈杂,可能无端惊起而产生极大的喧声。这便是流浪者在此地跋涉或过夜时所听见的声音。
流浪者若走对了路径,花十几个小时就也可以到达那旋转的天球与地面相接的地方。在这地方,苔原戛然而止,实际上整个陆地也在此戛然而止。外部则是无边的海洋。
在苔原上立有许多低矮山丘,高出地面约三十米,上方多有未被苔藓地衣铺满的裸岩。这些岩石虽然碎裂,但它们总体可以拼合成一个断面,断面似乎未被侵蚀,平整而光滑。
其中那最高的一座小丘上,有着一根细青铜柱,向上延伸很远距离,向下深深扎入岩石。铜柱的表面已经被青色铜锈包裹。暂未知其来源。
天末
苔原的尽头那里,流浪者将会见到印象中高悬的天幕,此刻已经近在眼前。这距离感虽然恍惚,但却真实地让流浪者感到“天空就在那里”。抵达近处而观察,则发现,那是天蓝色的、微热的玻璃状球壳,从流浪者的脚边一直延伸到了视野上方,化作流浪者眼中固有的天空。仔细观察,还能够发现天幕是半透明的,有着蓝色的色调,表面平整,附有大量的水而显得光滑。将手触碰那玻璃似的天幕,就能感受到它正在恒定而缓慢地,从流浪者的手中滑去。天壳运动的方向,也就是月亮运动的方向。层级内的月亮随着这第一层天壳而运动。
这球壳上,不仅附有月亮,也附有少部分夜中能见的星辰。恒星似乎并不是像前厅某种古代科学中那样,附着在最远的那一层天壳,而是在可见的几层天壳上均匀分布。星辰在此处看仍像尘埃一般,只是球壳上散布的光点而已。而月亮和太阳,倒是成了巨大的发光圆盘。
有流浪者曾经就在这球壳边等待着,等待太阳或月亮转到手边,但事实上太阳并不在这层流浪者可以触碰的天壳上,而月亮则不可能转到苔原的末端,而是永远从苔原两边的大海中出没。
由于苔原的整体地貌从海那侧向天壳这侧倾斜,所以苔原上所有河流,都最终流淌到天幕之下。它们不被天壳阻拦,而是直接流淌到天幕之外,汇入一片无边的大洋。大洋在天外无限伸展开去,其中除了涌动的海水以外空无一物,却并不结冰或蒸发。
外层天球
透过那第一层天球望去,若是向上仰望则更为明显——外边有着更多的天壳。天壳每层都承载了天空的部分蓝色,于是向上方望去,则可在复杂的颜色渐变中,逐渐提取出这样一个符合直觉的解释。
每个天壳均沉浸在前文提到的大洋之中。大洋的颜色,从近处的蔚蓝色一层层变深,直到变为极远处的完全黑暗。透过几层天壳,可望见遥远漆黑洋面中漂浮着一座塔状的物体。
据一名流浪者称:太阳附着在那第四层壳层上;其他行星——这里指那些随天壳一起移动的星星——也均在某个壳层上附着,却游动于其上;而恒星则不随天壳一起运动,它们似乎只是遵循一个固定的移动模式。该流浪者的推测确实是现今解释这些天壳的最佳模型。
天气
层级鲜少降水,这点倒是与苔原一致。唯有一种值得关注的天气,流浪者皆称之为“流星雨”。它仅在层级入夜时发生。在“流星雨”发生之前,层级的星空将极为璀璨。从层层天球的外边,那里将渐渐移来一片发着黄色模糊光亮的星云。在星云穿过夜空之后,顷刻间,其中蕴含的发光粒子便会散乱地抛落下来,在夜空中划出七彩亮色的光迹。
粒子落地后,将会激起与雨声相似的声响,然后暗淡,化为一缕烟气。若是此时伸手接住粒子,能够感觉到它蕴含的微弱温热。
“流星雨”的强度不一,有时如倾盆大雨散落,亦有时微弱的点点光粒坠下。在星云中,有时会传来持续的隐雷声,此时,看去则可发现刚刚爆炸的超新星现象。
入口与出口
- 入口
- 在“雾归”的秋千上,摆荡足够长的时间,直到抛向空中,切入地面,降落在该层级苔原之上。
- 出口
- 在经历了许多跋涉之后,流浪者将到达那天幕的正下。若尝试切出那旋转着的天球,那么些许,流浪者会在天球外边的海洋中溺水之前,被一阵漩涡卷起,并到达一座沿海的城市。
- 当然,要是运气够好,切出那里的同时,一阵带着云雾的凉风将会携起流浪者,并将流浪者最终置于一列通往云天的列车。
- 但要是想要在流星雨中切出那天幕,这样的流浪者都已经不知所踪了。但据一些流浪者与失踪者的联系,或许他们已经去往了后室中更深远的那些地方。目前实际上已经有几十个流浪者如此失踪,之后报告了一系列未能编号的层级。
